前面对战四人,王空从开始的游刃有余,到现在渐渐认真起来,说明车轮战对他确实有用。齐子凌一上去,王空想要速战速决,开始的攻势很猛,齐子凌被打得还不了手。
眼看着他就要输了,这时候,台上却突然刮起了大风,有些迷人眼。傅语昭等修为高深的人也有些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,不过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打来打去。
等到风沙散去,却见齐子凌躺在台上,眼睛瞪得老大,王空身上也有不少伤。只是齐子凌一看这状态就不对,大家甚至忽略了王空身上的伤。
九重门临渊震惊,飞身上前,一摸齐子凌脉搏,脸色煞白:“这……这怎么会?”
王空脸色有些虚弱,瞥了眼已经没有呼吸的齐子凌,耸肩,摊手:“他先使阴招的,不知道吃了什么药,修为大涨,想要杀我,我出于自卫,才还手的,他自作自受而已。”
“你!”九重门肖长老冲上来,一掌就要拍向王空,傅语昭也被这一幕惊到了。还好刚才好几位德高望重的仙门大家都上台了,肖长老那一掌,被慧心挡开了。
“阿弥陀佛,肖施主,有话好生说,犯不着动手。”
“慧心方丈,此人竟当众打死我门人弟子,他还有什么话好说!”肖长老气得手指发抖,指着王空。
王空淡定自若,坦荡而立:“他能动手杀我,为何我不能反抗杀他。且这仙盟大会的比试,虽说是点到即止,但你那徒弟先使用歪门邪道意图谋害我,也怪不得我下狠手了。”
“你胡说,子凌他乃仙门天之骄子,怎会使用歪门邪道!”
两方争辩不休,王空咬定是齐子凌当着他面服下了什么丹药,然后突然修为暴涨,想要将他击杀。本来仙盟大会都是点到即止,几十招几百招过后,胜负也自然能见分晓,除了死缠烂打的人之外,其他人王空都是客客气气给人请下去了。唯独在齐子凌这儿,出了岔子。
傅语昭见台上人太多了,她也就不上去凑热闹了,而且还得守着姬绯这个魔尊,于是她也只能听到个大概。姬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场面,她兴冲冲地问:“师父,你说这齐子凌怎么突然死了?难不成真是他心有不甘,蓄意报复,服下什么能令修为暴涨的丹药,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?”
傅语昭沉声道:“没有证据,不得胡说!”
她也觉得有可能是齐子凌先使阴招,不然前面几个王空都还算客气,怎么偏偏到了齐子凌就出事了。不过方才那阵风沙,还真让人看不清齐子凌有没有服下丹药,所以不好下断论。
太虚宗明靖飞身上台,在齐子凌尸体上检查了一番,除了随身的佩剑法宝之外,没找到其他东西。不过齐子凌尸体上,确实残留了一点魔气,这魔气让明靖眉头一皱。
魔气还挺明显的,肖长老和临渊也察觉到了。两人对王空怒目而视,肖长老反应尤其激烈:“好哇,子凌尸体上有魔气,你竟然是潜入进来的魔修!魔修,纳命来!”
肖长老和临渊同时出手,明靖拦下了临渊,慧心拦下了肖长老。肖长老冷笑:“明宗主,慧心方丈,你们二人这是何意,莫不是阻拦我九重门为弟子报仇?这也就罢了,此人是魔修,你们还要护他,莫不是你们和魔道有什么勾当?”
明靖凝眉说道:“尸体上有魔气,并不能证明王空就是魔修,也有可能齐子凌服用修为暴涨的丹药乃是魔道的东西。”
“好你个明靖!纵容弟子放走魔尊,如今更是血口喷人,直指我门下弟子与魔道有染!”
慧心出来打圆场,说这证据不足,尚不能断定究竟魔气来源于哪里。不过如今看来,这少年确实当不得仙门之首。
王空不服气:“仙门之首,有能力者居之,我为何当不得?”
“王施主,你罔顾人命,当场将仙门弟子斩杀,双手已沾满鲜血,你如何当得这仙门之首?”慧心说道,双眼凝视着王空。他方才见肖长老动手,便下意识挡开了那一击,这少年,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,但慧心不敢相信他的猜测。
王空和慧心对视,笑了:“慧心方丈的意思是,齐子凌的命是命,我杀了他,我便背上了血债是吗?那仙门斩杀了多少魔修,无论她们是否杀过人,总之先杀了再说,那仙门众人,又背了多少血债呢?”
“听听,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,此人一定是魔修!”
“是啊是啊,正常人谁会说出这样的话来?这人肯定有问题啊。”底下传出不少议论声,傅语昭都听在耳里,顺便旁边还传来了姬绯宛如女妖一样轻柔又带着丝魅惑的声音。
“师父,杀人便背上了血债,那师父你可曾背上血债?”
傅语昭侧头看她,双目坦荡而清澈:“不曾。”
姬绯一愣:“魔修的命师父不曾取过吗?”
“不曾。”
傅语昭没说谎,她来到这个世界,确实没杀过人,杀人的是委托人。她带领弟子去往惊龙寺时,杀的也多是那种无意识的魔物,而非魔修。魔物乃魔修召唤出来的怪物,有的是行尸走肉,有的是直接从魔道召唤出来的四不像怪物。
作者有话要说: 来晚了,我卡文呜呜呜
第67章
九重门不肯就此罢休, 非咬定是王空故意下狠手,残害仙门修士。没办法,今日的比试最后一场也无法进行。尽管明靖和慧心阻拦, 但不给就冲说法也不行,所以先暂时推迟最后一场比试, 等她们查出齐子凌死的真相才可继续。若当真是王空故意而为, 那么王空小命不保,若确实是齐子凌使用歪门邪道在前,那这比试才能如期举行。
齐子凌的尸体放在了偏殿里,由慧心方丈守着。一来慧心德高望重, 不会偏颇某一方,二来他不是东道主太虚宗的人,也不会为了让云芷若获胜而故意陷害王空。
傅语昭本不想凑热闹,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夜晚时分, 齐子凌的尸体检查到了一个沾有魔气的丹药瓶, 因为魔修总是爱走旁门左道, 专爱搞些损阴德的修炼之法, 其中不乏用人的灵魂或内脏等用来炼制丹药, 这些丹药在修仙界是被明令禁止的, 但私底下却有不少的人在购入。也不知道这齐子凌从哪儿弄来这种短暂性地提升修为的丹药, 这种丹药能让人短时间内上升一个境界, 强一点的两个境界也可能。副作用也很明显,容易走火入魔,或者服用过多内丹碎裂而亡。
齐子凌的尸体就是内丹碎裂致死,但凡他没有结丹,他都不会死,最多走火入魔而已。只可惜, 他已经是金丹修士,看样子是服用过多,然后在和王空比试的时候,又受了王空全力一击,才落得如此下场。
真相现在暂时只有涉及其中的各仙门大能知道,就连傅语昭也不知道,知道真相的人,有三个,明靖、慧心、临渊。她们三个聚集在偏殿,确定了齐子凌的死因,临渊也认栽了,确实是他门人先动歪脑筋,且齐子凌的死也是自作自受,虽然内心还很不服气,但事实如此,他也没话好说。三人决定第二日就公布真相,让王空和云芷若决出仙盟大会的最后赢家。
尸体还是由慧心守护,明靖和临渊双双离去。明靖作为东道主,还是打算送临渊一程,正好两人也叙叙旧。
“师妹,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。”临渊负手而立,深情望着明靖问。
明靖淡然点头:“临门主,请讲。”
“若是明日那散修少年,当真能赢了你那徒孙,你真会将仙门之首的位置交于他?难道全仙门就要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来抵御魔道吗?”
明靖皱眉:“临门主多虑了,本尊私以为,那少年确实实力不俗,但语昭那徒弟也并非凡人,不见得会输。”
“那万一呢?”临渊不死心地问。
“若他当真能赢,那也是天道所在,他确实有这本事,该坐上仙门之首的位置。”
“师妹,你糊涂啊,自从我离开了太虚宗,你竟变得如此糊涂,堂堂修仙界众多仙门,竟要听一毛头小子的号令?这魔道中人知道了,怕也是要笑掉大牙,认为我修仙界无人可用了啊!”
明靖皱眉:“临渊师兄,这是本尊最后一次唤你师兄。当年是师兄你贪慕虚荣,自愿舍弃太虚宗,拜入九重门,当年本尊并未责怪于你,因为本尊知道,道不同不相为谋。修炼之道,一不问出身,二不较家世,三不忘初心。王空若真能凭自己本事赢得比试,他也当得仙门之首。”
临渊苦涩道:“若是当初我不曾离开太虚宗呢?今时今日,你我之间可还有……”
“临门主,往事如烟,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。即使当初你不曾离开太虚宗,你我二人的道也不同。”
明靖转身离去,临渊望着她的背影,神色哀伤。身后肖长老赶来,掩下眼底的探索,问道:“门主,子凌的死因查出来了吗?”
临渊默默点头:“查出来了,他服用了过多短暂提升修为的丹药,才导致内丹碎裂而亡。那王空乃是清白的,我等还是早作打算,想想回九重门之后,要如何压下舆论。”
肖长老皱眉:“短暂提升修为的丹药,莫不是神功丸?这东西,只有魔修才有啊,子凌怎会有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?”
“是啊,所以子凌神功丸从何得来,我们还得调查清楚。”
“门主,依我所见,在九重门时,子凌不可能会使用这种东西。这东西定然是来到了太虚宗,他才接触到的,这是不是意味着太虚宗里,有人给他提供了神功丸?且子凌虽性格顽劣,但本性仍是好的,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撺掇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临渊皱眉,眼神如炬,盯着肖长老。
“我是说,万一……”
傅语昭还得把姬绯送回去,顺道云芷若也一起。傅语昭还有些话想问姬绯,就打发云芷若回去自己的屋。
云芷若三步一回头,看着傅语昭的背影,傅语昭只看着桃栀,从不曾回头看她一眼。反倒是桃栀,还朝云芷若笑着挥手再见。云芷若心虚地快步跑回院子,她刚才又在胡思乱想了。
等人走了,傅语昭布下隔音的结界问:“王空究竟是什么人?齐子凌当场暴毙死亡和你有没有关系?”
姬绯上一秒还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,下一秒就笑得让人咬牙。她歪着头,满不在乎地说:“你问我,我就得回答你,你以为我是什么?”
傅语昭皱眉:“你要和我谈条件?”
“是啊,你亲我一下,我就告诉你齐子凌怎么死的,王空是什么人。”姬绯眨巴眨巴眼睛,也看不出她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。
“你做梦。”傅语昭皱眉,姬绯到底哪根筋不对,专注于挑衅她?明知道她“嫉恶如仇”,还让她亲自己?
姬绯被拒绝了也不恼,摆摆手说:“既然你不想知道就算了,反正,有些东西,迟了,就没意义了。”
姬绯被傅语昭重新关在了院子里,傅语昭回去云竹峰大殿的时候,越想越不对劲。她总觉得姬绯好似下了一盘棋,甚至连同她在内的许多人,都是姬绯的棋子,如果姬绯重生了,那么她一定更难对付。
王空、齐子凌、云芷若,这三个人中已经死了一个,现在齐子凌死因由明靖三人在调查,傅语昭不知道结果如何,内心还有些忐忑。其实王空若真是害死齐子凌的真凶,对傅语昭是有利的,这样一来,三个人选就只剩下了云芷若,那么云芷若不就直接赢了吗?虽然后面有人若是觉得不公平,还能从头再比,但也只能从七杰里面来比,那妥妥的云芷若赢。
太虚宗既保住了仙门之首的位置,云芷若还能获得仙门之首的更多宝贝。这次仙门之首的许多宝贝都是太虚宗下了血本拿出来的,其中有沈清钰找到的一件宝贝,招魂镜,听说是千年前的大能留在后山禁地中的一面镜子。
招魂镜用处可多了,若是无主的孤魂占了他人躯壳,招魂镜便能令起现出原形。若是临死之际,用招魂镜固魂,还能多活几十年。魂魄破碎时,招魂镜可固魂,魂魄与躯壳不合时,招魂镜可助孤魂显形。
仙盟大会的各种宝贝,太虚宗各大峰主包括宗主明靖都拿出来不少宝贝。傅语昭则是从委托人的宝贝中挑了一把宝剑出来,沈清钰则是贡献了这面招魂镜。也不知道沈清钰上哪儿找到这个宝贝的,这东西听起来很厉害,但是傅语昭初见它时,就觉得怪阴森的。
傅语昭回去的路上,反复咀嚼着“王空”这两个字,王空差点被九重门的人打死,第一个冲上去的,竟然是慧心,明靖都慢了一步。慧心德高望重,慈悲为怀,不愿见真相未明之前有人惨死,阻拦也是正常,可明靖也和他差不多的心态,明靖都慢了一步。可见慧心应当一直关注着王空,才会反应如此迅速。
突然,傅语昭想到,王空,忘空,忘却曾经的了空?能让慧心关注的人,很有可能和了空有关,莫不是这王空乃是了空假扮的?
如果真是这样,了空为什么要用散修身份参加仙盟大会?想到散修,傅语昭记得姬绯千年前也是以散修身份参加仙盟大会,这是姬绯说的,那时候的姬绯,应当也是天资过人的修士,她当时若是遭遇了和王空一样的处境,那时候,有人坚持公平,寻求真相吗?
如果有,或许姬绯最后也不会成为魔尊。了空以散修的假身份来参加仙盟大会,而且似乎来者不善,他是加入魔道阵营了吗?如果央命当时在惊龙寺所说属实,那么了空若是恢复了记忆,最恨的人便有可能是慧心。自己曾经最尊敬最景仰的师父,活生生将自己的爱人打死,这谁能忍?
傅语昭暗道不好,若王空真是恢复了记忆潜入进来的了空,只怕慧心会有危险。傅语昭隐约能猜到原剧情里慧心是怎么死的了,能杀死慧心的,只有了空。慧心对了空心怀愧疚,且他仍将其当作自己的爱徒,一不设防,二也可能手下留情。慧心要是死在了空手上,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太虚宗明靖。
傅语昭来不及通知其他人,赶紧先去找慧心。慧心不仅要看管齐子凌尸体,当时她们为了更好地和王空对质,甚至把王空暂时软禁在偏殿。王空被软禁的地方,和慧心看管齐子凌尸体的地方,仅一墙之隔,慧心看管齐子凌尸体的同时,也能看守王空,以免他畏罪潜逃。
但得傅语昭赶到的时候,偏殿一片黑暗,不仅月光照不进去,甚至还漫出一些魔气。可想而知里面是个什么场景,傅语昭抽出佩剑,燃起一个火球,企图照亮偏殿,并低声呼喊:“慧心方丈?你没事吧?”
下一秒,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傅语昭身后,傅语昭警惕地转过身,掌风夹带着极强的劲力。傅语昭堪堪躲过,却被掌风划伤了脸颊,紧接而来的,是更加凶猛的攻势。
这是王空?可是傅语昭感受不到魔气,不过也是,了空恢复了记忆并不一定入魔,毕竟参见仙盟大会,太虚宗自然也已经筛查过选手,有魔气不太容易混进来。
傅语昭心想,对付王空她还是游刃有余。王空虽在仙盟大会的比试上锋芒毕露,但说到底,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和尚,修为元婴顶天了。傅语昭没想杀他,只是想将人擒住,再交于明靖。
结果她刚想接下王空这一击,却发现两人同时运功,两掌相撞,傅语昭却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势。她立刻使上了十分功力,却任然抵不过这一击。
被王空一掌击退,傅语昭吐出一口血,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她压下气血翻涌,却见王空更快地朝她杀来,这一掌,若是傅语昭再接下,她怕是小命难保。
傅语昭不敢硬接,拼修为,她竟然拼不过王空?傅语昭惊到了,王空隐藏也太深了吧?
不过王空这一掌,她怕是躲不了了,一来她现在很被动,二来,黑暗中她甚至看不见王空的行动。但是她还有一战之力,只是这一招,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。
王空一掌杀来,傅语昭提剑刺去,傅语昭本以为能勉强逼退王空,王空若是不撤这一掌,只怕是他一掌打中傅语昭的同时,也会被傅语昭的剑刺中。但没想到王空竟然为了杀傅语昭,生生接了这一剑。
傅语昭剑刺进王空胸膛的那一刻,她自己也被王空一掌正中胸口。而这时,她也看清了王空的脸。
被她刺中一剑的人,根本不是什么王空,竟然是慧心。
慧心面容狼狈,嘴角带血,眼珠子发红,咬牙说:“妖女!纳命来!”
傅语昭被这一掌打得说不出话,嘴里全是血,她感觉慧心再来一掌,系统就能把她抽离了。不过还好,慧心说完这句话之后,就跪下了。
“慧心方丈!”而就在这时,响起了不同人的惊呼,然后偏殿亮起了火光。
作者有话要说: 我好vegetable
第68章
姬绯坐在院子的石凳上, 手里端着一盏清茶慢品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院子外面,恭敬地跪下,拱手道:“尊上, 是时候走了。”
若是傅语昭在此,便能一眼认出, 这就是她在找的王空, 或者说了空。此时了空褪去了王空的少年模样,回归他自己本来面目,清秀的脸上,不带任何表情。
“你杀了慧心?”
了空低头, 让人看不清表情:“属下无能,没能杀掉慧心,让他给跑了。”
姬绯挑眉,把玩着手里的茶杯:“起来罢, 那可是渡劫期大能, 你如今才刚恢复修为, 打不过实属常事。”
“谢尊上饶恕, 不过属下重伤了慧心, 想必他就算想要和尊上作对, 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齐子凌的神功丸, 是你给他的?”
了空皱眉:“非也, 属下以为是尊上给他的,当时见他服用神功丸时,属下便以为尊上想制造一个合情合理杀了他的机会,毕竟他是九重门年轻弟子中天资不错的一个。属下这才下了狠手,一击毙命,不过他似乎服用过多, 自己先暴毙了。”
“不是你给的?那他的神功丸从哪儿来的?”姬绯皱眉,她不喜欢这种不受她掌控的意外。
“此次仙盟大会,太虚宗检查十分严格,属下不可能带神功丸进来。若是带了,只怕连太虚宗山下的检查关卡都进不去。”了空略微一思索,说:“大抵是齐子凌自己找渠道买的,修仙界虽对魔道不耻,但也在暗中交易许多魔道的东西。”
姬绯却觉得蹊跷,她以为是了空给的神功丸,这样一来,依照齐子凌争强好胜、嫉贤妒能的个性,多半会因为打不过了空而借助神功丸。这样一来,了空就能杀了他。
当时她就站在傅语昭身边,见证了这一场比试,她还觉得这一场比试惊人的相似,她当年参加仙盟大会,也是这般光景,打不过她的仙门弟子,使用歪门邪道走火入魔,被她所杀,最后却是她背锅。姬绯被当场抓住,废了灵根和修为,当时的仙门还假仁假义地放她一条生路。却不知,被废掉灵根和修为之人,在修仙界,根本没有生路。
了空见姬绯似乎还在犹豫什么,他出声提醒道:“尊上,我们该走了,今晚属下重伤慧心,若是晚了一步离开,怕是太虚宗会封锁群山,毕竟明靖还在,到时候就出不去了。”
姬绯一想也是,先不管齐子凌哪儿来的神功丸,如今了空重伤慧心,她们必须赶在事情闹大前离开太虚宗。只是……她抬头看了眼傅语昭离开的方向,凝眉思索一番:“你先在此等候,就算是搜山,云竹峰也是最后被搜查的,本尊有事处理,处理完就回来。”
了空皱眉:“尊上莫不是去寻那傅语昭了?”
结界在了空来时,便被他破了。此时姬绯自然能随意出入,她刚召出法器将要御剑,却听见了空有此一问。姬绯头也不回,踩上飞剑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空耳朵:“了空,一日为师终生为父,你欠他的养育之恩,此次放他一条命,就算了了。”
了空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最后双手合十,闭上眼,苦涩地说:“什么都瞒不过尊上,属下知错。从今往后,这世间,再无了空,只有魔僧六欲。如再遇慧心,属下定将他碎尸万段。”
“如此最好。”姬绯收起了所有表情,御剑飞往太虚宗大殿。她可太清楚了空杀慧心有多容易了,前世慧心杀了央命,了空恢复记忆后,立地成魔,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修为的时候,就将慧心给杀了。由此可见,慧心对了空当真是毫无防备,甚至被他所杀,也没有反抗。如今了空恢复了修为,还杀不了慧心,要么是有旁人阻拦,要么是了空不想取慧心的命。
不过她也能理解,前世慧心将央命挫骨扬灰,让央命永世不得超生,了空能狠下心也正常。如今央命复活,了空对慧心的恨也没那么深,念及师徒之情,饶他一命,也在情理之中。
只是,如今慧心没死,只是重伤,将会成为她一个大麻烦。她得赶去将人处理了,以绝后患。
可当姬绯赶到太虚宗大殿时,却发现大殿灯火通明,聚集了非常多人。她不得不继续伪装成桃栀,问旁边的别峰弟子:“师姐,这是怎么了?”
同门弟子见是桃栀,神色有点奇怪:“你进去一看便知。”
桃栀皱眉,抬脚往里走。越往里走,听见的议论声越杂。
“不会吧,傅峰主竟然干出这样的事?”
“什么不会,各仙门大能亲眼所见,就连明宗主都在场,亲眼看见她杀了慧心方丈,这还能有假?”
“我听人说,她先前在惊龙寺,就‘有意’损毁红绳封印,导致魔尊姬绯恢复一部分修为,虽然说是为了救她徒弟,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借口呢?”
“可是太虚宗明宗主不是说了吗,傅峰主爱徒心切,不小心损毁的红绳封印。”
“她是明宗主爱徒,明宗主自然要包庇她。可是这次各大仙门都在场,亲眼所见,肯定错不了。”
一路走来,姬绯听见的就是这么一件事。太虚宗云竹峰峰主傅语昭,勾结魔道,搅乱仙盟大会,杀害九重门弟子和主持公道的慧心方丈。
傅语昭勾结魔道?她这个魔尊怎么不知道?杀害九重门弟子,那是齐子凌自寻死路,至于慧心,难道不是了空重伤的吗?了空明明说慧心重伤,如今听来,慧心竟然已经死了,这又是怎么回事?
可惜,姬绯虽然勉强挤到了偏殿中,却只能远远地看着。傅语昭被临渊和玉灵殿一位长老压制着,但其实她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,她知道,她根本反抗不了,偏殿中这么多大能修士,插翅难逃。
傅语昭挺胸抬头,不见一丝惊慌,她的佩剑还插在慧心胸口,慧心已经凉了。她不信她这一剑就能杀了慧心,杀了王空倒是有可能,但事实摆在面前,慧心死了,而且确实是她一剑送走的。傅语昭知道自己逃不了,火光亮起,她见到慧心时的惊讶不是假的,但无论她怎么解释,都有点说不清了。
傅语昭说自己不知道和她缠斗的人是慧心,且她也是为了自保才动手,没想到慧心竟然会中她这一剑。沈清钰检查了慧心的尸体,发现慧心除了那一剑的致命伤之外,还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,这伤须得修为高深之人才能造成。傅语昭的修为在慧心和明靖等人面前确实不够看,但她也不弱,是太虚宗五大峰里最强的一位峰主,她若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,也不是不可能。
傅语昭一直强调是黑暗中的慧心先偷袭她,且她并不知道和她对战的人是慧心。但当别人问起她以为这偏殿中的人是谁,这偏殿里就慧心和齐子凌的尸体,难不成她还能以为那是齐子凌复活不成?傅语昭回答她以为是王空,肖长老顿时哈哈大笑,傅语昭这话就是说王空很可能来偏殿暗害慧心,若是连王空这种小辈都能重伤慧心,那才真是荒唐。且傅语昭空口无凭,但她杀了慧心却是众人亲眼所见,不管她怎么解释,都只会越描越黑。
“师尊,弟子不曾暗害慧心方丈,弟子只是担心王空会来对齐子凌尸体动手脚,掩盖一些真相,故来偏殿探查。没想到黑暗中慧心方丈莫名向我发起攻击,招招致命,若是弟子不回击,当真没命站在这里。且弟子何等修为和实力,当真能这么轻易地杀了慧心方丈吗?”傅语昭看向明靖,明靖神色冷凝,看见自己爱徒当场杀了德高望重的高僧,不知道作何感想。
“真相如何,太虚宗自有定论。来人,将傅……语昭关押直后山地牢。”明靖冷声道,抬手一道捆仙绳先将傅语昭给绑了个严实。渡劫修士绑上的捆仙绳,一般人可解不开。
“这真相就是傅语昭杀了慧心方丈,一定是她勾结魔道,其心可诛!还要查什么查,真相都摆在面前了!”肖长老气得胡子翘起,指着傅语昭骂道。
“明宗主莫不是想包庇自己的徒弟?”惊龙寺那群和尚也气得不行,先前傅语昭就破坏了他们的红绳封印,这下倒好,直接将他们的慧心方丈给杀了。这滔天大恨,谁能忍得下?
左立轩等人听了,顿时眉头一皱:“放肆!”
明靖抬手,拦住了要站出来的左立轩等人,扫视全场,冷声道:“傅语昭杀害慧心方丈,众人皆知,但究竟是误杀,还是勾结魔道暗杀,尚且不能定论。凡事都要讲究证据,太虚宗请各仙门共同监督,若有半点偏颇,太虚宗永世不得担当仙门之首!若傅语昭乃是误杀了慧心方丈,太虚宗绝不放过凶手和污蔑我宗峰主之人。若是她当真勾结魔道杀害慧心方丈,本宗主,亲自取她人头,昭告天下!”
“是,宗主。”待傅语昭被绑之后,才有两名弟子上前来,不过她们俩也不好意思再押着傅语昭,只能推着傅语昭走。
傅语昭气得肝疼,一回头看见了人群中站着的姬绯,顿时明白了,更气了。她就说了空怎么会来仙盟大会,原来是为了陷害她来了,好啊,姬绯这一招真是妙极了,一石二鸟,不仅借她之手杀了慧心,还连带着除掉她,重创明靖。
这一世的任务又要被姬绯给搅和了,既然她不仁,就休怪傅语昭不义了。先前顾忌着和越子衿那点私情,还有云芷若的小命,她一直在想除了杀掉魔尊以外的办法来完成任务,如今看来,她不忍心杀姬绯,姬绯却不一定会放过她。这一世的姬绯,不是那个深爱她的越子衿,她只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尊。
作者有话要说: 好惨呜呜呜
第69章
傅语昭被关在了后山的地牢里, 太虚宗的地牢很少用,平时惩罚犯错的弟子,也最多不过是关禁闭。像地牢一般是针对穷凶极恶的罪犯采取的, 可见傅语昭现在处境多惨。她是真没想到做个任务还能有被关进地牢的时候,阴暗潮湿, 散发着一股霉臭味, 傅语昭坐在茅草上,闭上眼打坐,开始想出去的办法。
要想活下来,她只有两种可能, 一种是明靖查明真相,还她清白,她只是误杀了慧心方丈,被人陷害所致。她可能因为自己无意的过错而受到惩罚, 但小命应该能保住。第二种, 则是她越狱逃走, 这个听起来更靠谱一点, 因为要想查明真相, 就得先找到王空, 找到王空重伤慧心的证据, 还得找到慧心先朝傅语昭动手的证据。这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太杂了, 且不说就算找到王空,他咬定不承认,也没人会相信他一个小辈能将慧心重伤,这就还得牵扯到王空的真实身份,要证明他是了空,他叛离惊龙寺投靠魔道, 他此次来的目的不纯。
除非王空是个傻子,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承认这一切。而要搜寻证据,就更难了。傅语昭明白,这次她还真有可能栽在这里。
【宿主,那你要放弃这个世界了吗?】
“不然呢,我又逃不出去,也不能为自己辩解。如今更是被关在地牢里,毫无反抗之力,除了认命还能怎么着。”
“对了,这次如果又因为越子衿我的任务失败了,会赔我钱吗?”傅语昭问系统。
【不会,第一次是因为修复部的失误,没有检测到越子衿的存在。但这一次,修复部已经提醒过了,该世界还有体验者进入,所以失败就只是你自己的问题,修复部不会赔偿你损失。】
傅语昭无语,她这个世界要是失败了,就等于白干。算了,这个世界任务失败也没办法,下个世界她一定要先确定,没有越子衿的世界,否则,她就辞职不干了。打不过,她还躲不了吗?
傅语昭被关在地牢的三天里,明靖忙着探查真相,云芷若给傅语昭求情,好像言辞不太好,惹怒了在场的几位大能,现在被罚关云竹峰禁闭。傅语昭并不知情,这几天,来看她的人,只有沈清钰。
沈清钰奉命录口供,傅语昭咬定王空身份有问题,肯定是魔道派来的,这样一来,她被魔道陷害,慧心也死了,她们仙门正派损失惨重,而魔道却隐匿其中。沈清钰皱眉,说:“你说王空是魔道派来的,可他身上没有魔气,他还非常配合太虚宗调查,确实有人看见他当晚,并不在偏殿,而是担心自己被冤枉,而逃去了云竹峰,云竹峰当晚有不少人看见了他。若照你所说,他是魔修,为何他身上没有魔气。”
“他就是了空,可能千年前慧心方丈杀了他所爱之人,所以他才狠心报复慧心。”
沈清钰无奈摇头:“傅语昭,你当真是越说越荒唐。你全篇都是空口无凭的谎话,这叫师尊如何为你洗清冤屈?”
傅语昭失望地坐回去,背对着沈清钰,摆手道:“你走罢,既然没人肯信我,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。”
沈清钰看着傅语昭的背影,觉得十分陌生。他曾和傅语昭一同入门,共同修炼,二人一起拜入明靖门下,后来也一起留在了太虚宗,当了峰主。他以为他很了解傅语昭,但他却发现,自从傅语昭收了云芷若以来,他就越来越看不透傅语昭,这个从前目光只会追随他的人,如今眼里藏着太多东西。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?沈清钰不明白,他日思夜想的问题想不通,只能借助其他东西来验证了。
沈清钰声音低沉:“师尊还没找到能为你洗清冤屈的证据,另外,昨日的仙盟大会比试重新比过,齐子凌的死与王空无关。确实是他自己服用了过多的神功丸,才暴毙而亡。但神功丸这东西乃禁物,太虚宗一向严查,不可能让任何仙门的弟子带这种东西进山。你可知,我们在哪里搜到了残留的神功丸?”
傅语昭心情已经非常平静了,她觉得现在任何东西都不能激起她的情绪起伏,冷漠地说:“莫不是在我的云竹峰?”
“没错,看来你对神功丸藏匿之处很熟悉。”
“有人想陷害与我,自然会将这东西藏在我的地盘。”傅语昭冷笑,“就因为我误杀了慧心方丈,现在连齐子凌的死也要推到我身上了吗?”
沈清钰摇头,转身离去,回头看了傅语昭一眼:“九重门和惊龙寺请求在后天,将你绳之以法。”
傅语昭叹气,在心里对系统说:“系统,准备把我抽离吧。”
【好的。】
沈清钰见傅语昭不回应他,他眼里尽是失望:“语昭,我最后问你一遍,你可还心悦于我?”
傅语昭无语,这时候了,谈什么爱情?难道谈情说爱,男主就会救她出去吗?别想了,她都挣不开这捆仙绳,更别说沈清钰了。
“沈清钰,你想多了,我从不曾喜欢你。”
沈清钰冷笑道:“好,很好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说完,他拂袖离去。
所谓的绳之以法,其实就是当众让傅语昭以命偿命,她既然不肯交待魔道的事,那就只能被绑上缚仙台,引来雷劫,是生是死都由天道来定。其实九重门和惊龙寺是想让明靖直接杀了傅语昭,但明靖说了,傅语昭是杀了慧心,但她与魔道勾结一事,不能靠神功丸就下定论。私底下藏有神功丸的人,可不止傅语昭一个人,不少自诩的正人君子也曾用过神功丸,若当真要查,只怕多少人都难逃一劫。
所以最后,明靖将傅语昭的生死交由天道来定,引来雷劫,若傅语昭能扛得住雷劫,那是她命不该绝。若是她抗不过,就是她咎由自取。
手脚都拴上了捆仙绳,傅语昭踉踉跄跄地走上了缚仙台,这个台子年久失修,长满了青苔。千百年来,傅语昭算是第一个被推到这里来承受雷劫的太虚宗门人。
虽然面容有些狼狈,但傅语昭没有表现出任何胆怯,缚仙台下,明靖问她:“傅语昭,杀害慧心方丈,私藏神功丸,你可认罪?”
傅语昭默默叹了口气,明靖的眼神满是心痛,她摇头:“事到如今,我认与不认,又有什么区别呢?师尊,弟子若说这一切都是被人陷害,你可信我?”
“住口!傅语昭,你杀了我惊龙寺慧心方丈,还敢狡辩!”
傅语昭不甘心道:“我为太虚宗付出过多少,难道你们心里没有数吗?我和魔道勾结,杀害慧心方丈,于我又有什么好处?我放着好好的太虚宗峰主不做,为什么非得勾结魔道。我傅语昭要天赋有天赋,要修为有修为,年少成名,不过半百便已成为太虚宗实力最强的峰主,我和魔道勾结,我图什么?”
没有得到明靖的回答,傅语昭闭上眼,如今必死无疑,她也不想再争了。下个世界她再也不要和越子衿一个世界了,烦死了,每次都来干扰她做任务,她怀疑越子衿和她有仇。
“是啊,傅峰主有令她骄傲自豪的徒弟,自己也是太虚宗的峰主,要什么有什么,怎么会和魔道勾结,魔道能给她什么?”
“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“你图的,就是傅语昭的身份。”人群中,沈清钰拿着一面银镜走出来,银镜有一人高,悬浮在他手掌之上。
沈清钰冷冷看着傅语昭:“此乃招魂镜,若是无主的孤魂占了他人躯壳,招魂镜便能令起现出原形。”
“傅语昭身为太虚宗五大峰主之一,她自然没理由杀害慧心方丈,但你若不是傅语昭呢?”
傅语昭倒吸一口凉气,好家伙,沈清钰在这儿等她呢,她就说,连明靖都不来看她,沈清钰怎么会来地牢看望她。还问一堆奇奇怪怪的话,合着是打死都不相信委托人不爱他了,这是咬定不爱他的人肯定不是真正的傅语昭。
阳光落在招魂镜上,折射到傅语昭身上,傅语昭感觉自己被放在火上烤一样,慢慢地蹲下来,痛苦地跪在地上。而她的脸她的身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她不再是委托人傅语昭,而是真正的自己,一个联邦世界平平无奇的年轻女人。
“这根本就不是傅峰主!是魔修夺舍!”
“我就说嘛,我太虚宗千年仙门,怎么可能出这么一个叛徒。傅峰主不是叛徒,此人乃是魔修假扮的!”
“魔道设计杀了仙门新秀,还杀了傅峰主夺舍其身体,趁机杀害慧心方丈,慧心方丈和明宗主乃是如今仙门砥柱,如此就杀掉了其一,可见魔道手段之阴险!魔道中人,人人得而诛之,杀了这个魔修,替慧心方丈和傅峰主报仇!”
天地间风云变色,头顶雷云滚滚,不少人已经散开,生怕被雷劫牵连。渡劫时的雷劫和引来的雷劫不同,渡劫时的雷劫是有可能平安度过的,而引来的雷劫,千百年来,还没有人在引来的天罚雷劫中活下来过。
这第一道雷劫,若是傅语昭没有被捆仙绳禁锢了修为,她还能硬抗,但这第二道则是第一道雷劫的百倍之强,她要敢硬抗,灰都给她劈得不剩。傅语昭和系统说好了,在第二道雷劫刚打在她身上时,系统就将她抽离。
第一道雷劫打在傅语昭身上,她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同时被碾压机和漏电的高压线击中,整个人痛得跪在地上,蜷缩成一团。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,但当第二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,傅语昭已经做好被抽离的准备,却没想到,这第二道雷劫,竟然没有劈下来,准确来说,是没有劈在她身上。
一柄三尺长剑横在空中,剑身银白耀眼,剑气磅礴,如青龙出水,剑吟厚重,又似隐士出世,沉静凛然。傅语昭不认得这剑,但却有人认得。
明靖惊呼:“凌云剑?”
“什么?这竟然是凌云剑?”
“何人找到了此剑,这一看就是神器啊,若是我也能……”
傅语昭抬头,却见那持剑之人,她很熟悉。越子衿模样的姬绯站在傅语昭身前,手一扬,凌云剑飞回到她手上,姬绯朝着傅语昭笑:“想活命吗?求我,我就救你走。”
傅语昭不语,就是姬绯害她陷入这般田地,还想她示弱求救,做梦。
对上傅语昭倔强的双眼,姬绯咬牙,好一个傅语昭,真是把硬骨头。姬绯看了眼已经飞过来的明靖,来不及说别的,虽然傅语昭没求她,她也要带走这人。
虽然明靖等人已经非常快速地赶来,但仍然来晚一步,姬绯往天上抛了一颗□□,顿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烟,这烟尘不仅扰乱视线,还让不少修为低的弟子顿时两眼翻白,口吐白沫。明靖等人冲进烟尘里,却已经寻不得姬绯二人踪迹。
沈清钰挥散眼前的黑烟,皱眉看着明靖:“师尊,方才……”
明靖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有什么事,回去再说。现在马上派人封锁太虚宗,不能放走任何一人!”
沈清钰有些不服气,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觉得明靖刚才应该是能追上姬绯的,但却晚了一步。其他人能晚,但明靖不行,她可是渡劫期修士,眨眼间便能撕破虚空,怎么拦不住一个姬绯?
第70章
傅语昭被姬绯抓着, 一路飞回了云竹峰。雷劫劈得傅语昭整个人动弹不得,时不时还抽搐一下,招魂镜让她现出了本来面貌, 本来属于她在联邦世界真实的面貌。
姬绯用凌云剑拦下了第二道雷劫, 看似很威风, 其实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内伤, 她现在还没有恢复全部修为, 三个封印只解除了两个。为救傅语昭, 硬抗雷劫, 还好有凌云剑在,不然姬绯怕是要和傅语昭“殉情”。
傅语昭发现这是回云竹峰的路, 口中腥甜,含糊不清道:“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
“云竹峰藏匿凌云剑的密室,有一条暗道,通往太虚宗外。等出去了,你再求我,否则我就算出去了, 也能轻而易举杀了你。”姬绯威胁道。
傅语昭无视了她的威胁,姬绯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?她被陷害勾结魔道杀害慧心,很有可能就是姬绯设计的, 这样一来, 她对仙门正道死心甚至是怨恨,此时姬绯再施以援手, 她一定会感激不尽, 甚至直接投靠魔道。好啊,原来如此,姬绯就是想将她逼入绝境, 然后趁虚而入,“招安”她。
“系统,那什么鬼玩意儿,招魂镜竟然能把我真身照出来?”傅语昭在脑海里气呼呼地问系统。
【宿主,你还记得任务者培训时说过什么吧,这不仅仅是一个联邦人类的游戏,也是联邦连接其他小世界的窗口。联邦与其他小世界,更像是一种接近平行的关系,而非单纯的造物者和人类的关系。在联邦人类看来,任务者和体验者是以数据传输和转化,进入小世界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,对于小世界的人,构成一个生物的数据,展现的形式,就是躯体或灵魂。你的灵魂数据,自然是你本来的面貌,被小世界的东西测出来,也是正常的。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任务者在小世界中,还能感受到疼痛等各种感觉,系统只不过是将小世界对联邦人类的影响减弱,而非清除。所以任务者签署的合同里,一定会有关于人身安全的条约。】
“还有这?”
【宿主,你只顾着看钱没细看合同吧?】
“你说对了。”
【那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,我的工作就是确保能在涉及你人身安全时,将你抽离出小世界,其余的,就得靠宿主你自己。】
“会有人真的死在小世界里吗?”傅语昭无语,这些重要的条约,她敢保证,一部分和她一样缺钱的人,也没有看到。和连饭都吃不上的人,谈选择等同放屁。不过还好,当任务者,和干其他工作没区别,都是卖命。
【很久之前有个例发生,但是自从系统改革以后,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。】
“我可不想死,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。我们可说好了,下次出现危险,你得非常准确迅速地把我抽离。”
【好的,宿主,这次其实我已经准备好了,不过你被姬绯救走,这雷没劈下来。现在,你是要彻底放弃这个世界,还是想挣扎一下?】
“肯定不放弃啊,姬绯冒这么大危险救我,我就顺水推舟,装作被她感动到,等待最佳时机,反杀她,完美完成任务。对了,她的系统会准确把她抽离吧,不会出事吧?”
【按理来说,体验者系统会比任务者系统更加智能,因为她们是消费者,你是工作者,保障系统不一样。】
“行吧,那我没有负罪感了。姬绯算计陷害我,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。”
傅语昭是下定决心了,但她的实力不允许,姬绯现在解开了两个封印,修为已经高得可怕,傅语昭修为还被捆仙绳束缚着,不过就算她解开,感觉也不一定打得过现在的姬绯。傅语昭暂时还得装,装出一副被太虚宗辜负了,因爱生恨,从而黑化,想要报复太虚宗的样子。
姬绯抓着傅语昭的一只手,搭在自己肩上,另一只手搂住腰。如果傅语昭没猜错的话,这个密室应该就是女主关禁闭时找到的密室,如今凌云剑却在姬绯手里,应当是姬绯这几天都在观察云芷若,一等云芷若发现密室,就马上先抢到凌云剑。
“这个密室,你是如何发现的?”傅语昭气若游丝地问道。
姬绯冷笑:“你不说话又不会死,多说几句,小心气都喘不过来。”
见傅语昭瞥眉,真正的傅语昭比起委托人来说,平凡太多了,就是普通人里的清秀干净而已,连桃栀都比她漂亮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见她这样一副虚弱模样,姬绯竟然觉得有一点不舒服。
“算了,告诉你也无妨。这密室还是你那小徒弟云芷若找到的,不过啊,她的作用也就仅此而已了。”
“你把她怎么了?”傅语昭只是随口一问,她现在已经在乎云芷若的死活了,比起她的命和钱,小世界的徒弟算什么。
姬绯面露不虞:“哟,她可是元婴修士,我没恢复修为前,顶多是个金丹修士,我能把她怎么样?你这么关心她,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我?”
傅语昭冷冷瞥她一眼:“我为什么要关心魔尊?”
姬绯住口,脸色更难看了,搂着傅语昭往密室深处走,一言不发。
等到她们俩越走越深,逐渐能在昏暗的密道中,看见一点微弱的光芒,便知出口到了。密道的出口,离太虚宗很远,傅语昭抬头,只能看见太虚宗远远地山头。外面是已经等候多时的魔僧六欲和许多魔修,傅语昭见到他,一点也不惊讶,她就知道,一定是了空投靠了魔道,重伤慧心,然后栽赃给她。
六欲平静地问傅语昭:“你杀了慧心?”
傅语昭冷笑:“是啊,如你们所愿。”
姬绯打断道:“现在还不是你们叙旧的时候,赶紧先回魔界,本尊可不想听你们两个聒噪。”
自从六欲自愿跟随姬绯去杀慧心,搅浑仙盟大会后,央命就有些坐立不安。直到看见六欲安然无恙地回来,她才放下心来,但紧接着,她看见了姬绯搂着的人,大惊失色:“尊上,这是傅语昭?”
傅语昭此时已经昏迷过去了,因为六欲给她吃了迷药,免得她看见来魔界的路,她们魔道的大本营怎么能被外人知晓。
姬绯疲惫地挥手:“准备一间房,设下结界,把她关里面。”
“这……人不该杀了吗?”央命试探地问到。
姬绯瞥了她一眼,她便立刻跪下,低下头:“属下多嘴了。”
“关起来,找个人给她治伤,但是修为别替她恢复了。本尊闭关半月,任何人不得打扰,违令者,杀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众魔修虽心有疑问,但不敢多问,马上要从姬绯手里接过傅语昭,却听得姬绯改口了。
“算了,本尊带她过去,你们去准备疗伤的丹药。”
等到姬绯离开,央命等才起身,她看向六欲,问:“慧心那老秃驴,没有伤你吧?”
六欲摇头:“没有,他还是和千年前一样,还想逼我修行。不过他已经死了,没有人能再拆散我们。”
央命疑惑:“死了?你当真把他杀了?”
“我只是将其重伤,到底还是下不去手,”六欲眼里浮现一丝愧疚,他看着央命,“后来,重伤的慧心却被傅语昭所杀,傅语昭当场被擒,但尊上救下了傅语昭。”
“尊上救她作甚?”宿阙匆匆赶来,只听见了后面几句,不解道。
“仙门各派欲杀傅语昭时,那沈清钰不知从何而来一面招魂镜,那傅语昭竟是夺舍之人,原本的傅语昭应当已经死了。她如今被太虚宗和其他仙门共同讨伐,尊上说这人可为我们所用,故将其救下。”
央命惊讶道:“原来如此,难怪在沉愿池底下,此人竟然不小心放走了我和尊上,原来她竟然是夺舍之人,并非真正的傅语昭。”
“可她当真能为我们所用吗?她毕竟还是在太虚宗待了那么久。”宿阙问。
“她在太虚宗之久,只能说明她是个善于伪装的人,连明靖都骗过了。至于能不能为我们所用,呵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夺舍之人,和我们魔修,也没有多少区别。能下狠手杀了真正的傅语昭,再将其躯体身份地位占为己有,能是什么正派之人,如今更是真面目被拆穿,自然会投靠我们。”六欲想了想说。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尊上未免也太看重她了。”央命仔细一想,总觉得哪里不对,“当时方出沉愿池,本想劝尊上和我一同回魔界,却不曾想,尊上说她还要在太虚宗潜伏一段时间,说是要夺取凌云剑。但如今看来,应当还有别的意图。”
宿阙瞪了她一眼,冷声道:“尊上如何想的,我等切勿妄自揣测,她自有她的打算。如今大战在即,只等解开玉灵殿的封印,我魔道众人便可重返修仙界,与其揣测尊上的意思,不如管好自己的属下,魔修各自为营,仙门却已经结成联盟。如今更加不是怀疑尊上的时候,我等听从尊上命令即可,若不是尊上助我们复活,尔等哪还有机会谈情说爱。”
央命不语,和宿阙这个尊上的狂热追随者说这些,着实没用。多说无益,她也不想宿阙怀疑她有异心,遂转身离去。
六欲跟随央命而去,宿阙望着她们二人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虽说魔道众人听令于魔尊,但到底姬绯是千年前的魔尊,忠诚的手下就这么几个,千年前姬绯有三位得力的魔君,分别是她宿阙、央命、还有魔僧六欲,她们对姬绯忠心耿耿,其他人却不一定。魔修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,有共同利益聚集在一起,不少都是穷凶极恶之辈,姬绯重生不久,修为尚未完全恢复,如今的实力也就和宿阙等人差不多,自然有不服管教的人,已经开始骚动。
宿阙知道是哪些人在搞事,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尊上的计划。傅语昭如果不能为她们所用,她有的是办法杀了傅语昭。一个小小的出窍期修士,先前在秘境中遇见时,便被她打成重伤,如今被雷劫击中,更是轻轻一捏,便能将其挫骨扬灰。只是,尊上的态度,着实奇怪。
送人去疗伤,为何要亲自送?还一副不喜旁人触碰的表情,宿阙想不明白这一点,但她也不敢开口问,只能先压下心中疑惑,等尊上闭关结束后再提。